【采访主题】

心系 引领疼痛康复学科发展

专访海军总医院康复医学科主任乔晋琳教授

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与进步;随着医疗卫生事业的迅猛发展，以及中西方文化的碰撞与融合，现代中、西医学都毫无例外地不断取得重大成就，对人类的健康长寿与社会的和谐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伴随着近十几年来疼痛医学的不断发展，诊疗理念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疼痛已成为继呼吸、脉搏、血压、体温之后的第五大生命体征。现代西方康复医学认为，一切能够在临床疾病发生发展过程中解除机体功能障碍的理论与方法，都与康复有关，都是康复医学的组成部分。因此，疼痛康复是解除疼痛症状和疼痛疾病的治疗康复专科，是现代康复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海军总医院康复医学科暨疼痛诊疗中心积极探索康复医学新模式，紧跟国际康复发展趋势，在国内较早提出“大康复”的理念(康复治疗相结合)，以病房为依托、门诊为窗口，临床治疗方面取得了较为理想的效果。本期飞华健康网特别邀请到了海军总医院康复医学科主任，疼痛诊疗中心负责人——乔晋琳教授，接受我们的专家访谈与我们畅谈“如何进一步搭建学术平台、整合多学科学术力量，引领疼痛康复的不断深入，推动中西医融合式学科发展”。

飞华健康网：世界卫生组织于2000年就提出“疼痛是一类疾病”，正式将疼痛归到疾病的范畴，疼痛学科随之得到飞速发展。有专家指出，我国疼痛学科正在快速发展，但整体水平远远落后于发达国家。作为中国医师协会康复医学分会委员、海军总医院疼痛诊疗中心负责人，请您谈一下，我国疼痛康复学科的发展状况?

乔晋琳教授：各位网友，大家好!很高兴能接受飞华健康网的采访，同时我也很愿意和大家讲述我们疼痛康复这一学科，让大家能更好地了解和认识它。我们国家的疼痛康复学科的发展也是随着现代医学的发展而飞速发展的。在三十多年前，我们刚开始接触疼痛医学和疼痛疾病的时候，人们往往把疼痛看成一种症状，但是现在这种观念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广大的医学专家和我们的患者已经把疼痛疾病，特别是慢性类疼痛疾病看作是一类疾病的总称。同时，世界卫生组织在2000年时，已经把疼痛的主观症状，归结为人体的第五大生命体特征。可见，在世界范围内，对疼痛学的认识已大大提高了一步。

疼痛康复学科是康复医学的亚专科，我们知道，整个人类医学领域，分为三大学科：第一个是预防医学科;第二个是临床医学科，即我们所说的内科、外科、妇科、儿科等专科;第三个就是康复医学科，它包括神经康复专科，骨关节康复专科，心肺康复专科、慢性疼痛康复专科，现在还有人提出儿童康复、老年康复等专科。

疼痛康复学科，应该说是随着我们国家医学的发展而发展起来的。它在中国走过了将近三十多年的历史。在疼痛的评估、治疗等方面，我们确与国外的发达国家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我们在疼痛治疗方面，与发达国家相比，其差距并不大。可以说，我们是引领国外治疗的一个先导。在我们国家，由于国情的特点，实际上我们在2007年就已经把疼痛这个专科独立出来，叫疼痛科，卫生部也专门发了文件，要求在二级以上的综合医院要设立疼痛专科，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我们在分科这一点上，并不落后。在美国，甚至西欧等国家，他们依然把疼痛治疗归属在康复医学领域，而我们国家在分科上已经把它独立出来了。从方向上来讲，我们和西方还有一定的差距，我们在普及方面，特别是在二级以下医院，包括社区医院的普及上数量还特别少，经过规范化培训的疼痛康复人才还比较稀缺，这是我们的一个弱项。但是从器械设备方面来讲，我们并不少，水平也不低，在综合医院的疼痛康复治疗方面，我们逐步在缩小与西方国家的差距。

飞华健康网：我们知道，您一直致力于康复医学的研究，更是运用集祖国传统的针灸原理和西方手术刀的功效于一体的“小针刀”专业医学，帮助诸多患者重返正常的健康生活。那么，随着医疗技术的不断发展，中西医融合的新理念的深入，开拓疼痛康复的新思路是您最为期冀的，您又进行了超细微创针刀内窥镜系统关键技术的研制，请您介绍一下这项技术?

乔晋琳教授：好的，我特别愿意向大家介绍这套超细微创针刀内窥镜系统。这套系统的研究实际上也是在原有的针刀医学的基础上，结合针刀的可视化、直视化研究，逐步走向深入的。我们知道，针刀疗法，是在三十多年前由我的老师朱汉章先生创立的，当时它就是一个中西医结合的产物，朱汉章老师是利用针灸的针和手术刀的刀两者相结合，称为针刀，也就是说它是以针灸的方式刺入人体产生了手术刀的剥离粘连软组织的作用，而形成的一种中西医结合的器械。也是中西医结合的一个成功范例，这个在国家科技层面上是早有定论的。

但是，随着我们对于慢性软组织损伤这一疾病逐步的深入研究，特别是脊柱相关疾病的深入研究，我们就觉得单纯用一个针刀来治疗，从科研性、有效性和安全性上来说，存有一定缺陷。因为大家都知道，在脊柱周围有很多的神经和血管，如果说这一针下去，看不见这些细节的话，那么有可能就会出现医疗事故，而且这个医疗事故的风险是倍增的。在这样的思想基础上，我们就考虑到能不能把针刀进行直视化，就像我们的纤维胃镜、纤维鼻内窥镜、纤维结肠镜、关节镜一样，我们能看得见里面的组织，用针刀切开的同时，在电视屏幕上就能看得到，这样非常方便医生治疗。所以，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 ，我们与国内做光学研究的一家企业合作，研制开发了这样一个超细微创针刀内窥镜系统。这个系统已经申报国家专利，并取得了国家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这个证书在随后应该很快就能够颁发。

那么，这个内窥镜的特点有哪些呢?它的直径是2.6毫米，里面有三个通道，一个是光源通道，一个是注水通道，还有一个是工作通道，我们可以在这个工作通道里进行视频的导视，他可以起到止血消炎的作用，这个针刀的外管尖端就做成一个针刀的形状。所以，我们现在在临床的过程中，对于腰神经后支卡压征、椎间孔的狭窄，以及软组织造成的狭窄等都有很好的治疗效果。这样就为针刀治疗脊柱病和神经卡压征这类软组织病找到了一个直视的可视的方法，这对整个针刀界来说都是一个贡献。我们把针刀这一原创性的技术更加微观化、科学化、标准化，同时也提高了疗效，增强了安全性。所以我也希望我们的有识之士能一起来做这件事，多多的观察一些病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目前我们海军总医院，已经将这项技术应用于临床，希望以后能够广泛的推广。

飞华健康网：除了先进的综合的康复技术以外，在疼痛诊疗方面，患者在选择就医时应该注意哪些事宜?

乔晋琳教授：我们现在医院有很多的疼痛康复治疗技术，但是习惯了传统看病方式的患者，他们一般可能不会首选刚到医院来就挂疼痛康复科，实际上，这两个新型的专业它是非常专的，所以希望我们的患者在就医的时候能多一项选择，而不是仅仅就挂原来的科室，比如骨科、外科之类的，如果你的病症符合我们疼痛康复科，你完全可以选择我们康复医学科或疼痛科，我们医院叫疼痛诊疗中心，如果挂一个号，这两个方面的问题都能得到放心的解决，你也能够得到精确的诊断和治疗。我们作为一个新兴的学科，给患者提供的是多一种选择，而且更专业。因为我们有很多的专科医生，他们会竭尽全力的来帮你进行诊断和治疗。

飞华健康网：随着中医现代化发展，可以说，疼痛康复为中医现代化提供了难得的契机，它同时也是当今世界医学及现代科技发展的需要，在疼痛康复领域开展中医药服务，不仅能适应时代的需求，促进中医自身的发展，还能为提高人民的健康水平服务，促进我国疼痛康复的自身发展。请您简单谈一下，中医药在疼痛康复领域所起的重要作用?

乔晋琳教授：祖国医学博大精深，他的理论和技术从古至今可以说是浩若烟海，我们现在的中医工作者，在疼痛康复领域都做了哪些事情呢?实际上，疼痛康复这个概念最早的意思就是恢复、复康，所以说它跟疾病的转危是一回事儿。在古代中医里，有养生学，也有康复学的初期，比如说针灸、拔罐、按摩，以及华佗的五禽戏，还有一些医学气功的方法，这些都可以归结为古代的康复雏形。

在今天，我想针对于疼痛这一大类疾病的康复，是同样需要祖国医学的康复技术参与的。举个很明显的例子，在全世界的康复医学大会上，都有一个分论坛叫针灸论坛。我们都知道针灸来源于中国，那么，在主流的康复医学大会上都可以设立一个针灸论坛，这就说明西方医学的康复界，对于我们传统的康复技术和学科是非常认可和重视的。所以，我认为中国传统医学对疼痛康复领域应该要发挥更大的作用，我们有这么高超的技术，我们有辨证论治的方法，我们还有很浩瀚的中医药资源，在这个领域我们实际上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不用说我们中国，现在在世界上很多国家都对针灸进行了立法，而且都将我们中医列入保险的范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中医在疼痛类疾病，特别是慢性病疼痛类疾病中发挥了很好的作用。最近我还听说澳大利亚整个国家卫生部在立法中，把针灸师更名为针灸医师，这是个非常好的典范，也是一个很好的发展趋势，我想，未来我们中医学或者说中医药学，一定会在世界疼痛康复领域中占领重要的一席之地。

飞华健康网：为进一步搭建学术平台、整合多学科学术力量，引领疼痛康复的不断深入，推动中西医融合式学科发展，2014年由您牵头申请成立“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疼痛康复专业委员会”。请您简单介绍一下，新成了的疼痛康复专业委员会，将如何推动疼痛康复技术发展?以及委员会的工作进展情况?

乔晋琳教授：搭建疼痛康复的学术平台，整合多学科的力量，推动中西融合式的康复医学的发展，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想法。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是秉承着“大医精诚”的古训，把中医疼痛治疗与西医的疼痛康复学科的知识融会贯通，试图找到一条中西医结合有效治疗疼痛的发展之路。很可喜的是今年世界中医药学会决定让我来牵头成立“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疼痛康复专业委员会”。这实现了我多年以来的一个愿望，我们可以在这个世界性的组织中，把全世界有志于进行疼痛康复研究的专家聚集起来，在世界范围内来推广我们中西医的理念，这是一个好事。世界中医药学会能把这样一个重任交给我来牵头，我认为这是他们对一个中国学者的一种认可，一种赞赏。

成立这个疼痛康复专业委员会，要解决这样几个问题：第一，我们要评估国内的疼痛康复专业目前的发展现状，另外在世界范围内，中国在这个领域目前是处于什么水平;第二，我们从中西医结合的这种观点，这样一个角度，能为疼痛康复医学做些什么事情，我们能不能挖掘出一些具有中西医结合优势独特的治疗方法，比如说我们以上提到的超细微创针刀内窥镜系统，我觉得就可以作为一种尝试，将其推广到全世界去，为全世界的专家学者所享用，让所有深受疼痛困扰的患者都能从中受益。我想，肯定还有其他这样的方式方法等待我们去发现和研究。我们古老的中医学历史那么悠久，现在国家党和政府又特别重视中西医结合，提出中西医并重并举、协调发展的政策，在这种政策的指导下，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挖掘出具有中西医结合特色和特效的治疗疼痛的技术来完善我们疼痛的治疗康复领域的治疗方法，为广大的患者服务，解决他们的痛苦。

另外，我们还将制定在疼痛康复领域的中西医结合方面的一个十年规划。我们这十年要做什么，我们的预期目标和任务要落到实处，要把目前的一些疑难病症，比如说长期的一些慢性疼痛如何控制，我们要把这个作为一个重点来抓。现在慢性疼痛太多了，比如关节痛、脊柱痛、慢性神经痛，还有癌痛等等这些都是影响患者的生命和生活质量的病痛，我们要在常见病多发病上面多下功夫，争取在不远的将来，形成一些完善的治疗体系、治疗方案、治疗技术，这样才能进行一个标准化的推广，这是我对未来发展的畅想。同时我们的人才也是非常关键的，我们现在正在联系世界范围内的专家，团结在这个学会的周围，把疼痛康复事业进一步推进。我们同时也欢迎疼痛康复界的科学家、专家、学者们，甚至企业界的资源都来加入我们这个学科，大家共襄盛举。

飞华健康网：作为中国医师协会康复医学分会委员;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疼痛康复专业委员会筹备组组长，请您谈一下，您在未来的康复医学研究方面有着怎样的设想?

乔晋琳教授：对于未来疼痛康复学科，我有几个设想：第一是我们得从源头入手，培养人才。我们下一步的重点工作，应该是在全国范围内遴选疼痛康复专科的医师人才培训基地，现在我们学会非常重视这项工作，要把专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的建设作为重中之重，从根源上解决人才培训及使用的问题。

第二是要把现有的关于疼痛康复的治疗技术进行一个排队，看看哪一项治疗技术效果最好，成本相对比较低，技术难度又不是太大，这样的方法最适合向基层推广，包括我们的社区。我们现在国家的政策非常好，要把社区医院作为一个重点发展，要把我们的军营我们的边防海岛，医疗结构作为一个同质化的发展。所以各学科应该在基层医疗上做文章，要培养人才，要遴选出一批实用适合在基层开展的疼痛治疗技术，然后我们成立讲师团，贴近基层去进行培训，我想这个工作是作为学会，我们必须要做的，当然这个也需要国家卫生部门的大力支持。

第三是我们要开发出一些高精尖的技术，研制出一些高精尖的产品，这是要在大医院，三级甲等医院开展的一些项目，用来解决高难度疑难病的问题。这样我们既有基层的东西，同时又有了治疗疑难病症的方式方法。那么，这些高难度疑难病症，它的希望在哪儿?还是在中西医结合之路上。疼痛中心现在具备了椎间孔镜、射频、臭氧、低温等离子这些西医治疗方法，我们海军总医院都有，同时我们还有自己的针刀技术，西医的疼痛学方法和中医的完美结合。另外，我们还有个中西医结合的康复治疗中心，针对不同的疾病就能采取相应的个性化的治疗方案，这就是中西医结合多学科交叉的好处。通过这些年的探索，我发现多学科的融合，中西医的结合是可以解决很多的高精尖问题，解决很多难治的疑难杂症。

第四是我们专科要向其他专科学习，同时也要互相渗透，要吸取他们好的经验、技术，取长补短，让疼痛学科的优势发挥的更好。这四点是我对未来疼痛康复学科的一个憧憬和一些向往，希望未来能够实现。谢谢各位网友!

　【专家简介】

乔晋琳，1963年9月生，硕士研究生学历。现任海军总医院康复医学科主任，疼痛诊疗中心负责人，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生导师，纽约大学医学院RUSK康复医学研究所访问学者。擅长中医针灸、针刀、疼痛立体微创与康复治疗，获教育部科技进步奖二等奖2项、中华中医药学会科学技术三等奖、军队医疗成果三等奖3项。先后被评为“全军中医药技术能手”、海军后勤部“廉政建设先进个人”、首届“中国好医生”评选获得“科研成就奖”，两次荣立三等功。获国家发明专利4项，培养研究生8名。主编或副主编等医学著作7部、参编专著4部。已发表学术论文90余篇，SCI论文2篇，CA收录3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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