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骨病女子卖气球为生 体重仅有25公斤

出镜人物

张建华，48岁，软骨病患者。

采访动机

70厘米的身高，25公斤的体重，从小患软骨病，无数次摔倒，N个变形的关节，一级残疾，一双撑不起身子的腿……这就是张建华，她天天在世纪公园门口卖气球。

5月3日，见到48岁的张建华时，她正在世纪公园门口卖气球。因为感动，4天的跟随采访，记者将她零碎的生活片段记录下来。

卖气球的软骨病患者

从住处到世纪公园，骑车不过20分钟，她驾驶特制的电动三轮，至少要走40分钟。有风的日子要走一个小时。

张建华用一只手紧拉住细绳一端，每根细绳都牵着一只气球。张建华说，最多拉40个，再多了，稍有风吹便拉不动了。张建华得的是软骨病，胎里带来的。

张建华伸出一只胳膊，“这儿，凸出一截!”又使劲伸出一只腿，“这儿，打了个弯儿。”她爽朗一笑，说20岁之前，骨关节部位，摔一次变形一次，每年好几次。20岁以后，身体可能强壮了，变形次数少了，现在每年就一次吧，“没地儿可变了吧，但拉气球不能太用力，万一抻着骨头，又要躺几天疼几天!”

说到疼痛，张建华并不感冒。

早年摔了跟头，骨头就断了，她躺在床上几个月不动，疼只是痛苦之一，“软骨病嘛，不动就是了，可身上还长蛆……”那样的日子怎么挨过来的?提及痛楚她轻描淡写，但说话间脸上的皱纹激烈张合，拉气球的手在颤抖，带动气球上下浮动。担心下一刻她止不住崩溃的泪，记者止住问话。

此时，她用细弱的手使劲端起一杯水，送到嘴边咽下去一小口。又仰起头瞧了瞧五彩的气球，脸上又展现出招牌式的笑。她说，有时她很脆弱，但也能战胜脆弱!片刻后，她想起一个比喻，说自己像变形金刚，“不过，玩具的命运被人控制，而我控制自己的命运。我是会卖气球的‘变形金刚’。”

这个“变形金刚”往返于路上，瘦小的身子藏在绚丽气球之下，成为一道风景。路人惊讶“气球也会走路”，但一张笑脸慢慢露出来的时候，路人又顿生感叹，振奋又心酸，年岁大的老人禁不住抹几把泪!

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卖气球时她眼睁睁瞧着，竞争对手迈步去揽生意，而她自己却只能耐心等待。她内心深处最清楚，她从小到大和别人就是不一样的。

童年是苦涩的。那时候，与她为伴的不是小朋友，而是她的床。她不知道自己为啥不能下床，不清楚哥哥姐姐为啥能出去玩。老老实实在床上也好啊，但有时候还要忍受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长大了，懂事了，建华想过死，吃耗子药三次，都被家人及时送到医院救了过来。啥样的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张家四个子女，父母对建华最好，母亲更是一直照顾她到前年。

那一年，张建华已被亲情呵护了45年。她数了数母亲的白发，心像针扎一样疼痛，老人家已80多岁了，“我还忍心让她照顾一辈子吗?她百年之时见我还无法自理，能安心去吗?”哥哥姐姐们的日子并不富裕，“我更不能拖累他们!”

张建华申请低保、申请廉租房。很快，她得到每月400多元的低保，50多平方米的廉租房也批给她了。三年前正赶上家里拆迁，母亲住到另一处房子，那儿进不去轮椅和小车。张建华心一横，搬到现在的廉租房内，开始独自一人生活。

这里就是她的廉租房，干净的地面，简单的家具，厨房的炉灶、家具都与她的身高平齐。门上拴着一根红绳，开门进屋时，她先要拉住红绳，进了屋从背面拉上门。进入卧室她要换到轮椅上，一只手撑着轮椅，另一只手撑着三轮车，平衡住它们的位置，使劲一撑便上了轮椅。看似轻松实则练了不下百次，才有今天的麻利儿劲!起初学煮饭，开了锅，她够不到阀门，烫了手。

伤感的时候，她总想到自己虽残疾，却住进这么好的房子，“我是幸福的!”

“家人对我好，国家对我好，我知足!所以我不想再麻烦大家!”张建华说，早在三年前，她和自己的三轮车便东奔西走找工作，但碍于自己的病工作哪那么好找啊!二十几天前，她见人卖气球，觉得自己能做，便做起这档小生意。

攒钱换辆新电动三轮

每天早上7点出门，晚上7点回家，苦累张建华都能忍，就是挣得不多，“最多一次挣到26块钱，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第二天给我妈买了好吃的。”屈指一算，每月400多块钱的低保，除去房租、物业费、水电气，自己再挣点，省吃俭用地还是能过日子的。因个头小，张建华每顿饭半个馒头就能饱，所以她争取再省出些钱来，还能给自己买点药治治病呢!

如今张建华有了新梦想，眼下她的这个电动三轮车老出问题，“我骑了整整27年了，起初手动的，后来花钱改成了电动的!但毕竟时间长了，得换换了!”于是，张建华每天掰手指头算，要是每天多卖几个气球，也许半年就能凑够钱。时间倒是长了一点，但只要坚持便能骑上新电动三轮，一定是电量充足的那种。

到那时候，张建华要跑遍整个石家庄。她想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真要有了工作，我真的就不拖累他人喽。”

昨日中午，采访结束时，张建华手里还拉着十几个气球，其中有两三个有点瘪气，她说不再卖了，“买到家玩不了几天的，我赔钱扔了它们也不能坑人家啊!” (谢鑫名 李青)